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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

    “是110吗?”一个稚嫩的声音悄悄地问。

    “是的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?”110接线员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家闯进来一个蒙面的歹徒,快来救命。”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请问您的具体地址是?”

    “超凡婚纱摄影主店。”

    “是在城郊滨江大道东头的超凡婚纱摄影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快来救命!”稚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音调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喂……你还在听吗?你认识那个人吗?”110接线员的声音急促,电话那头?#38383;?#40664;不语。

    “谁在喊救命?”突然出现了一个粗重的声音,随后便是激烈的打斗声和呼救声,很快,呼救声变成了“哎?#31383;?#21727;”的呻吟声。寂静了一会儿,便是“砰砰”的踹门声,紧接着,稚嫩的声音发出了一声?#21307;校?#28982;后电话变成了忙音。

    我默默地拿下耳塞,关上电脑,深深地吐了口气。按照专案组的要求,所?#20982;?#26696;组成员今晚都要仔细听这段报警录音,希望可以从录音中发现一丝线索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我一个人在宾馆房间中把这段录音听了十几遍。关闭电脑后,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关?#35828;啤?#36825;一天太累了,我感到全身酸痛,仿佛无力重新站立起来。灯?#36824;兀?#39039;时耳边又有声音萦绕,时而是小孩的声音,那凄惨的呼救声经久不息,时而又变成那无助的呻吟,“哎?#31383;?#21727;”声吵得我无法入眠。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,重新坐起靠在床上,打开宾馆的顶灯。

    这是悲?#35828;?#19968;天,当我在殡仪馆看到那么多尸体惨不忍睹地排放着的时候,不禁感觉头?#25991;?#30505;。对死者的同情、对犯罪分子的憎恶不断在我胸口涌动,我没有在意路途?#25237;伲?#21644;大宝一起对命案现场进行了重新勘查,随?#20174;?#20250;同雷影市公安局法医,对6具尸体进行了系统解剖,连续工作了整整15个小时。工作结束,我们饥肠辘辘地跑到路边摊儿扒了碗牛肉面后,回到宾馆,按照专案组的要求,默默地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报警录音。

    不知?#26469;?#26102;隔壁的大宝睡着了没有,我?#19997;?#26159;睡意全无,现场和尸体的惨状在脑海?#26032;址?#28378;动,刺激着我最敏感的神经。专案组知道刑事技术工作量非常大,所以并没有要求我们参加晚上的专案会,而是要求我们细致工作以后,参与明晚的专案会。

    案件的过程要从今天凌晨说起。

    今天凌晨1点左右,雷影市公安局110指?#21448;行?#31361;然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,报警电话的内容就是这段报警录音。接警后,110接线员立即通知了离现场最近的派出所。民警风驰电掣般向现场驶去,因为是深夜,所?#26376;?#19978;车辆不多,民警5分钟后便赶到了?#25381;?#26032;城开发区边缘的案发现场,发现3间门面的卷闸门紧锁,二楼的一间房间开着灯。民警呼喊无应后,紧急?#20204;?#26829;?#19997;?#20102;卷闸门进入现场。在巡视一楼发现空空如也后,他们上了楼,在楼梯口发现了?#24187;行缘?#20239;在地上,二楼走廊布满血迹。民警一边迅速拨打120,一边查验二楼开着门的?#37066;?#21351;室,发现这?#37066;?#21351;室内各躺着一个人。虽然这3?#35828;?#20307;温仍在,但在120?#20384;粗?#21069;,民警?#20998;?#36825;3人都已气绝。

    鉴于死者死前报警电话中的打斗声,专案组认为犯罪分子不可能跑远,于是立?#24202;?#19979;了天罗地网,组织百余名值班民警和武警立即?#32454;?#29616;场,对周边进行搜索,设置关卡对过往车辆进行查验,盼望可以发?#31258;?#19978;黏附大量血迹的犯罪?#21491;?#20154;。可惜经过一夜的盘查,并未发现任何?#21491;?#20154;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刑事技术部门全员出动,对现场进行了勘验。因为现场到处都是血迹和打斗痕迹,现场勘查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。但是当现场勘查员逐一?#19997;?#20108;楼从外面锁住的其他各个房间后,发现在最东头的房间内,居然还有3具尸体。

    ?#21307;?#21040;指令,是在今晨4点。师父打来电话,简要地介绍了案情,强调了案情的重大程度、恶劣程度,要求我马上到厅里集结。于是?#21307;?#19978;了大宝,随同由梁处长?#35782;?#30340;由刑事技术处、刑警总队10余名民警组成的省厅支援组共赴雷影?#23567;?br />
    雷影市是距离省城最远的地级市,全程走高速公路,就算超速行驶也至少需要4个多小时。我和大宝在这4个多小时里,都靠在?#36947;?#21628;呼大睡,为接下来的?#37327;?#24037;作积攒力气,直到上午9点整,我们被驾驶员喊?#30505;?#25165;发现已经到达了案发现场。

    案发现场?#25381;?#24456;偏远的雷影市城郊,居民不多,围观群众也不太多。现场被警戒带封锁,警戒带周围停了30余辆警车,负责外围警戒、搜索的警察也有百余人之多。这样的阵势我还是第一次碰见,顿时开?#22841;?#37324;打鼓,对自己没了信心。?#22812;?#20316;时间?#31456;?年,就派我主持如此重大案件的法医工作,实在让?#24322;?#24529;。后来才知道,其实这是师父赶鸭子上架,逼?#39029;?#20026;?#24187;?#21487;以独当一面的法医技术工作者。

    专案组在现场?#21592;?#25645;建了一个简?#30528;錚?#20026;专案指挥?#31354;?#25377;初秋时节依旧酷热的阳光。

    我们10多个?#35828;?#36798;专案指挥部后,立即各就各位,随同对口部门的联系人开始初步了解案情。

    雷影市的法医负责人汪海杨是我的大师兄,这是一个沉着稳健的40岁男人,他10多年来刻苦钻研,与雷影市刑警部门紧密配?#24076;?#25104;就了雷影市连续4年命案侦破率100%的成绩。

    汪法医和我简单寒暄之后,开始介绍现场情况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房子了,很多年前?#24466;?#25104;了。”汪法医说,“房子是死者张一年家的祖宅,张一年从8年前开始率全家做婚纱摄影的生意,其实也不是专业的婚纱摄影,但是他们价格低廉,还是吸引了很多工薪阶层和城郊农民的青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还真是偏得很。”我插话道。

    “看起来偏僻其实也不偏僻。”汪法医说,“这里因为城乡一体化,逐渐开发起来。但是这座住宅的周围建筑还正在规划中,离这座住宅最近的村落其实就在西边500米外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汪法医的手指望去,果真看见大约1里外有袅袅炊烟。

    “但这块地是正在开发中的地盘,所以这个孤零零的建筑成了危险之地。晚上这边确实黑灯瞎火,容易被犯罪分子?#31895;小!?#27754;法医说,“这些年,张家一点一点做大,在城里开了两家分店。但这边还是作为他们的主店,是他们投入精力最多的地方,晚上他们也都会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店有不少员工吧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除了聘请的摄影师和技术工作人员,”汪法医说,“还有很多调配运输婚纱、摄影器械?#25512;?#20182;物品的临时工,算是养活了不少人。”

    ?#20843;?#20102;6个?”我讶异地问。

    ?#29677;牛?#27515;了6个。”汪法医说,“经过亲属的辨认,死者是张一年夫妇及他们的一双儿女,还有张一年的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是一家人?#31354;?#27663;一家?#24187;?#38376;了?”我惊得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汪法医默默地点?#35828;?#22836;。我?#36824;?#28909;血?#21487;?#24515;头,发誓一定要把那个凶手揪出来枪毙,这个杂种,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看看犯罪分子的出入口吧。”汪法医?#38383;?#20102;我的心?#36857;?#25226;我从愤怒的情绪中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房?#28216;挥?#26032;建通车的滨江大道北侧,一楼门面通往路边。”汪法医说,“房子是两层结构。一楼南侧是3个大卷闸门,内侧是摄影棚和办公室,北侧没有门,只有窗户。一楼办公室旁,有一楼梯通往二楼,二楼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,走廊连通了6个房间的房门。”

    我一边听着汪法医的介绍,一边随汪法医绕到房后。房子的背侧果真只有6扇窗户,窗户上全部装上了防盗窗。显而易见的是,一?#30830;?#30423;窗的栅栏被人用锯子锯掉了两根,里面的推拉式窗户也是开着的,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新鲜的锯痕吗?”我指着那两根被锯断的栅栏。

    汪法医点?#35828;?#22836;,说:“现在痕迹检验部门已经确定凶手是从这里出入的,但是没有发现可以认定犯罪分子的痕迹物证,凶?#38047;Ω么?#25163;套了,是有备而来。”

    我又跟着汪法医绕着房子走了两圈,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,于是我说:“不如,我们抓紧时间,进?#34892;?#29616;场看?#31383;傘!?br />
    2

    我和汪法医穿好现场勘查装备,小心翼翼地走进?#34892;?#29616;场。现场的一扇卷闸门已经?#24187;?#35686;?#19997;?#20102;,我们从被掀起的卷闸门走进现场一楼,发现现场一楼是个大厅,大厅里摆放了各种婚纱和各?#38047;?#20110;婚纱摄影的器械与背景。大厅的东头用钢化玻璃隔开一间小屋,玻璃门上挂着一个?#23433;?#21153;室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我走到财务室的门口,拉了一下玻璃门。玻璃门没有锁闭,我和汪法医一起走进去。

    ?#23433;?#21153;室里有情况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经过勘查,犯罪分子并没有进入财务室。”汪法医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保险柜也没有被侵入的痕迹?”我注意到财务室的墙角有一个保险柜,于是指着说,“如果是抢劫杀人,犯罪分子又是从一楼进入的,那么他应该先在这个没有人住的财务室里找一?#20063;?#29289;,对吧?”

    汪法医点?#35828;?#22836;,说:“不仅如此,经过对二楼的勘查,发现主卧室的柜子、死者的?#36335;?#37324;共有现金7万元,而且都放在比较容易发现的地方,只要凶手简单翻找,就能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现在认为是寻仇杀人,?#26376;穡俊?#25105;问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汪法医说,“如果是抢劫,没必要杀这么多人,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。现在专案组的全部力量都在寻找死者生前的矛盾关系。”

    我点?#35828;?#22836;,简单看了一下整洁的财务室,拍了拍手,说:“走,师兄,?#19979;?#30475;看。”

    其实走在楼?#20048;校?#25105;就闻到了?#36824;?#27987;重的血?#20219;丁?#20174;楼梯上转过一个弯,上到二楼,发现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上到楼梯的尽头,就看见一具30多岁的男尸只穿着三?#24378;?#34921;侧卧在走廊上,身下一片血泊。这具男尸经确认是这?#19968;?#32433;摄影店的主人张一年。尸体的后面房门大开,走廊上的血迹非常凌乱,一直?#30001;?#21040;屋内。

    “你看,搏斗痕迹非常明显。”汪法医指着地面上凌乱的拖擦型血迹说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来,简单看了看男死者的尸体。尸体皮肤上基本都沾染了血迹,死者完全成了一个血人,到底身上有多少处创口看不清楚。但是,尸体身上的血迹形态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死者的大腿外侧有十余条流注状的血迹,血迹的流注方向是从大腿的?#23433;?#38754;流向后侧面,流注的血迹已经干涸,在皮肤上形成了血痂。虽然还有其他擦蹭、接触状的血迹在这十几条流注状血迹的上面覆盖,但是流注状血迹的方向还是清晰可见。死者大腿后侧和小腿后侧皮肤完全被血迹覆盖,淡淡的血迹盖满了大部分皮肤,呈现出一种浅血的状态。

    总觉得这样的血迹形态?#34892;?#19981;正常,但是我又理不清思路。我没有继续思考下去,挑没有血迹的地面一步一跨地“蹦”进了主卧室。主卧室非常大,衣柜、大床、茶几、沙发、电视机和组合柜一应俱全,还显得非常宽敞。主卧室的地面也有很多搏斗形成的凌乱血迹,胡乱地涂在地面。主卧室的床边靠着一具年轻的半裸女尸,女死者经确认是男主人张一年的妻?#21448;?#20521;。郑倩同样也只穿了一条三?#24378;?#34921;,双手紧抓着一条毛巾被,盖在自己的胸前。毛巾被已经被血迹完全浸染了,同样也无法看清创口的位置。郑倩的?#36153;?#22312;床上,微张着嘴?#20572;?#30634;着?#25830;?#28316;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不会?#34892;?#20405;害吧?”我皱起了眉头,工作这么久,我最怕看见的就是强奸案件,总会有?#36824;?#24594;火憋在心里。

    “应该没?#23567;!?#27754;法医说,“现场发现了?#24187;?#36991;?#21009;祝?#32780;且死者的衣物都整齐地放在枕头下面,我们分析是这小夫妻俩刚过完夫妻生活,所以没有穿上衣。避?#21009;?#24050;经拿去检验了,以备进一步确认。”

    ?#19968;?#35270;了主卧室一圈,突然,一片血迹引起我的注意。这是一大片?#28201;?#29366;血迹,就在郑倩死亡的床边。?#28201;?#29366;血迹散布的?#27573;е本?#22823;概有1米左右,是垂直?#28201;?#30340;血迹形态,每一滴都很浓,我粗略数了数,大概有50多滴。

    “师兄你看这个血迹,是什么情况?”满心的疑惑,让我忍不住发问。总觉得这样的寻仇现场?#34892;?#36426;?#21361;?#20294;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,于是想问汪法医是否?#22411;小?br />
    汪法医点?#35828;?#22836;,说:“开始我也看到了,但是我也说不出这么多?#28201;?#29366;的血迹究竟是怎么形成的,等DNA结果出来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的血迹都提取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你们在路上的这四五个小时,我们提取了200多份现场血样。省厅统一协调过了,周边几个市公安局DNA实验室全力配?#24076;?#24110;助检验。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全部有结果。”

    我点?#35828;?#22836;,说:“看看其他现场吧。”

    我跟随汪法医又重新回到了充满血?#20219;?#30340;走廊,站在张一年尸体的?#21592;摺?#27754;法医指着周围的几个房间说:“我们刚才看见的主卧室西侧还有?#37066;?#21351;室,门都是从外面锁上的,进去看了,都是堆放?#28216;?#30340;,没有异常。主卧室的东侧有3间卧室,紧?#24656;?#21351;室的是一个小房间,平时是张一年的儿子?#25490;?#20303;的地方,?#25490;?#27515;在这间房内。?#25490;?#30340;房间再往东是一间小房间,里面?#25381;新?#26742;和淋浴,看来是简易的卫生间,经过勘查没有发现异常。最东头的那间也是个卧室,平时是张一年的父?#21018;?#35299;放、戴林住的,里面有3具尸体,分别是老夫妇两人和一个1岁多的女孩。这个小女孩是张一年的女儿,还没有取名字,看来是老夫妇带着小女孩睡觉的时候被害的。?#25490;?#25151;间的门是开着的,东卧室的门却是从外面锁闭的。”

    “犯罪分子杀了老夫妇和小女孩以后,出门的时候锁了门,对吧。”我问。

    汪法医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行为很?#38383;!!?#25105;低头思索了一会儿,找不到头绪,于是跨进了?#25490;?#30340;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没有多余的痕迹,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仰卧在地上,尸体下有一摊血。地上有一个摔碎?#35828;?#25163;机。我走过去蹲在地上,拿起电池被摔掉的手机说:“这个手机是报警用的手机吗?”汪法医点点头。

    走进东侧卧室,现场因为长时间密闭,血?#20219;?#26356;为浓重,扑面而来,让人忍不住干呕。

    现场的床铺基本都被血迹浸染,睡在床上靠门一侧的?#32454;救?#21644;小女孩在床上安静地躺着,衣着沾满了血迹。床的内侧空着,张解放俯卧在床内侧的地面上,后背的衣物也被血迹完全浸透了。

    我走到尸体的身侧,简单地看了一下尸体的表面。?#32454;救?#25140;?#20013;?#21069;的衣物有个破口,我轻轻地摁压了她的胸部,血液从破口中噗噗地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?#32454;救?#26159;胸口中?#35835;恕!?#25105;一边说,一边查探小女孩的尸体。

    小女孩的颈?#24656;?#22260;墙壁上、床?#25104;?#37117;有喷溅状血迹,我翻转检验了小女孩的颈部,发现了一处刺、?#34892;?#25104;的大破口,翻转她颈部的时候,血液还从破口?#26032;?#24930;往外流。

    “真他妈的是禽兽!”一直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的大宝此时咬牙切齿地说,?#23433;?岁多的小孩,都忍心下手!”

    我也心怀愤怒,没再说话,默默走到张解放的身侧,看了看张解放的损伤。

    “他的背部有不少创口,这里看不真切,?#24613;缸急?#25289;去殡仪馆做进一?#37066;?#39564;吧,师兄。”我直起身子,征求汪法医的意见。

    汪法医点?#35828;?#22836;,脱下手套,拿出口袋里的?#36234;不骸白急缸急福?#35753;殡仪馆的同?#26087;侠?#25302;尸体吧。”

    看完这惨不忍睹的现场,我走出现场房屋,深深吐了一口气,平复一下悲愤的心情。抬腕看表,已经接近11点了,我转头对汪法医说:“走,去殡仪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去吃个午饭再干活儿?”

    “不了,吃不下,我性子急,?#24613;?#20986;发吧。”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时,我看见林?#25105;?#26159;一脸悲愤的表情,他从现场走了出来,走到警戒带外,拿出一根烟,蹲在地上自个儿默默地吸。我看殡仪馆的同志还在忙活,就走到林涛身旁,也拿出一根烟,点燃了说:“怎么样,痕迹有什么发现?”

    “经过对死者、110民警、120?#26412;?#20154;员鞋印的排除,现场还发现了一个血足迹,初步判断是犯罪分子所留。”林涛说,“3个有尸体的现场,都发现了这种血足迹。走廊上也有大量成?#35828;?#36825;种血足迹。?#36824;?#22823;体的方向是从东侧卧室往主卧室走,然后从主卧?#20197;?#24448;小孩的卧室走,基本呈现出犯罪分子的活动轨迹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?#21208;?#22914;指纹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,手?#23376;?#21457;现了不少,可以肯定是戴手套作案的。”林涛说,“还有,老年男死者的后?#25104;?#21457;现了这种足迹。”

    ?#29677;擰!?#25105;点?#35828;?#22836;,“老年死者的后背创口很密集,应该是固定体位下形成的,你这么一说,就可以肯定凶手是一只脚踩住张解放,在其后背处乱捅的。”

    “太惨无?#35828;?#20102;。”林涛说,“简?#26412;?#26159;没有人性。”

    我点?#35828;?#22836;,说:“你在这边继续加油吧,我去殡仪馆了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雷影市殡仪馆是家全新的殡仪馆,公安局也于殡仪馆改建的时候,在殡仪馆内征了一块地皮,并?#21307;?#35774;了省内数一数二的法医学尸体解剖室。这里有两个常规尸体解剖室,一个高度腐败尸体解剖室,还有一个烈性传?#38745;?#23608;体解剖室。四间解剖室组成一个矩阵,各解剖室大门?#25381;?#30697;阵的四角,四间解剖室都?#20982;?#29992;的通道连通。

    进入殡仪馆大门,朝东望去,就能看见这个貌似五角大楼的雷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?#34892;摹?br />
    走到常规解剖室的门口,发现由四间解剖室组成的矩阵中央广场停放着六张停尸床,床上放着白花花的尸袋。白色的尸袋内侧黄色的尸体皮肤和殷红的血迹印染在尸袋上,让人觉得阴森恐怖。我简单地分了组,大宝带着两名雷影市公安局的年轻法医一组,汪法医带着其余两名雷影市公安局的年轻法医一组,在两个常规尸体解剖室?#22411;?#26102;进行尸体解剖检验,这样就提高了工作效率,可以在第一时间拿到关键线索和证据。而?#20197;?#31359;着解?#21490;?#22312;两个解剖室之间穿梭,成为两组法医的联系桥?#28023;?#20849;通解剖时得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尸体解剖工作按照?#25353;右?#21040;难”的顺序进?#23567;?#31532;一批尸体检验,两个解剖室同时对两名小孩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。

    两名小孩的损伤都非常简单,?#25490;?#30340;胸口和上臂各有一处刺创,胸口的刺?#31895;?#36798;?#33041;啵?#36143;穿了整个?#33041;啵都?#30340;末端还刺破了?#21351;?#21644;后胸膜,在胸腔后壁上形成了一个小裂口。?#25490;?#30340;上臂创口也是贯穿创,应该是一个抵抗伤,即?#25490;?#25269;抗凶手下刀的时候,被刺穿了上臂,因为剧烈疼痛,他放弃?#35828;?#25239;,才会被凶手一?#23545;?#31359;了?#33041;唷?br />
    小女孩双眼紧闭,稚嫩的颈部有一处巨大的刺切创,上衣和下巴沾满了喷溅状的血迹。所谓刺切创是指?#36466;哟?#20837;人体后,没有垂直拔刀,而是斜向拔刀,所以划开了创口周围的皮肤,?#32536;么?#21475;十分巨大。小女孩的颈总动脉和静脉全?#21208;?#40784;刷刷地割?#24076;?#23608;斑?#36710;?#26159;因为她的血基本流干了。

    小孩子被?#33125;躺?#23475;,令人格外悲愤。法医们检验完尸体后,仔细地缝合了解剖创口,一言不发地合力把尸体放进了冰库。

    第二批检验的是两名女性死者。两名女死者的损伤同两名小孩子类似,非常简单。?#32454;救?#25140;林的胸口有三处创口,其中两处?#37117;?#37117;刺入了胸骨,但因为?#34892;?#39592;的保护,刀子并没有刺入胸腔,所以虽然在她的胸口形成两处刺切创,但是并不致命。另外一处损伤和?#25490;?#33016;前的损伤如出一辙,?#36466;哟?#32907;骨间隙刺入胸腔,刺破?#33041;唷?#32954;和后胸膜,贯穿了整个左胸。这一刀导致?#33041;?#30772;?#30505;?#26159;可以导致死者立即死亡的。

    郑倩的全身只有一处刀伤,也是胸?#24656;械叮都?#20174;肋骨间隙刺入胸腔,但是刀刺入的位置是?#26377;?#19978;方刺向斜下方,导?#36335;卧?#21644;主动脉弓破裂。郑倩紧紧抓住的用于遮挡胸部的毛巾被上也发现?#35828;?#21019;,看来郑倩是拿着毛巾被遮住胸部的时候,被凶手一刀贯穿毛巾被和胸壁刺死。结合损?#35828;?#26041;向,和郑倩靠着床边坐在地上的体位分析,凶?#38047;?#35813;是站立位置下斜向下刺死的郑倩。郑倩主动脉弓的破口不大,不会立即死亡,但在她逐渐死亡的过程中,她仍死死地抓住毛巾被,护住了胸部。

    老头张解放的损伤却?#25381;?#21069;臂和后背部。他的前臂有三处贯通创,看来他在被?#21697;?#20043;前,有过短暂的抵抗。张解放在现场是处于俯?#26197;?#30340;,后背?#22336;?#29616;有血足迹,所以,我们对张解放的后背进行了仔细的检验。经过检验,发现张解放的后背中了四刀,其中三刀刺入了脊柱,没能致命,但是另外一刀从后侧胸壁刺入胸腔,同样刺破了?#33041;啵?#21487;以导致他立即死亡。

    男主人张一年的身上则是伤痕累累,有贯穿前臂的抵抗伤,有搏?#20998;行?#25104;的擦划、磕碰伤,有多处刀伤刺入胸?#39592;唬?#20294;是这些伤并没有伤及内脏,不能致命。但是他的上腹部和胸口各有一刀刺得比较深,腹部的一刀刺中了?#21351;啵?#23548;致?#21351;?#30772;裂大出血,胸口的一刀刺破了肺静脉,同样导致胸腔内大量积血。最醒目的还是张一年胸口处,有八处平行的、细小的表皮剥?#30505;?#25972;齐地排?#20982;擰?#25105;仔细看了看这几处表皮剥?#30505;?#19981;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什么状态下形成的,正在考虑着,汪法医打断了我的思路。

    “看来只有张一年是经过搏斗后,因为失血过多后体力不支倒地死亡的,其他死者都是人为?#39039;?#25105;为鱼肉地被凶手一刀致命。”汪法医说。

    ?#29677;牛?#20845;个人身上所有的损伤都是刺器形成,通过创口宽度和深度综合分析,应该是一把刀就可以形成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,一把刀,这个基本是可以确定的。因为?#25490;?#25171;通110的那个报警电话就声称有?#24187;?#33945;面歹徒闯进他家里。”汪法医介绍接警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下手真是非常狠?#23613;!?#22823;宝在一旁咬牙说道。大宝是个疾恶如仇的人,从到达现场开?#36857;?#25105;就听见他一直咯咯地咬着牙。

    ?#25300;夜?#24515;的不是这个。”此时尸体解剖工作已经进行了十多个小时,我们已经从中午工作到了夜里,我脱下解?#21490;?#25545;了揉饿得?#31455;?#21483;的肚子,说,“我总觉得死者的胃肠内容物的消化程度?#34892;?#38382;题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问题?”汪法医一直对师父带着我研究的关于死亡时间推断的课题十分?#34892;?#36259;。

    “两名老年?#35828;?#32963;是排空的,?#38383;?#20869;的消化程度是末次进餐后六个小时。”我说,“但是两名年轻夫妇的肠内消化程度判断是末次进餐后六个半小时。四个?#35828;?#32963;肠内容物是一样的成分,按道理说应该是一起吃饭的。”

    ?#23433;幻?#30462;。”汪法医说,?#25353;?#30165;迹的角度看,走廊?#29616;?#26377;从老人房间往主卧室走的血足迹,基本可以断定是先杀老人,后杀年轻人。”

    我突然想起林涛的介绍,点?#35828;?#22836;说:“但是,前后居然有半个小时,总觉得?#34892;?#22826;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饭去吧,我快低血糖了。”一旁的年轻法医打断了我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我看一时也不能得出什么结论,就点?#35828;?#22836;说:“走吧,我也饿了,我想吃牛肉面。”

    我躺在宾馆的床上,看了看表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解剖完尸体后,我就又躲在房间里把所有的现场与尸检的照片看了一遍,又按照专案组的要求听了十几遍报警录音。没想到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报警录音把我的瞌睡虫全部赶走,我反倒忘记了疲倦,精神?#31471;?#20102;。

    我重新躺在床上,瞪着天花板,心想一定要?#31185;?#33258;己睡着,明天还有繁重的现场复勘工作,我需要休息。在即将睡着的蒙眬中,我的脑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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